(1-4)作者：小玩家（2/49）

点松，使劲一推就开，厨房连着客厅，没有隔断，炒菜的油烟味和客厅的空气永远搅在一起，这套房子是离婚后她贷款买的，月供占了工资的大半，装修简单到只有白墙和最便宜的复合地板，住了快十年，墙角已经泛了黄。

就这么大点地方，两个的气味、声音、生活习惯全部挤在一起，没有秘密的空间，也没有秘密的可能，至少在那个晚上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。

晚饭是西红柿蛋面，妈的厨艺几十年如一地稳定在“能吃”和“好吃”之间的某个微妙位置，面条煮得软烂，蛋炒得老了点，但汤底放了半勺猪油，吸溜着喝完最后一的时候胃里暖融融的。

“在学校有没有朋友？”她坐在对面，胳膊肘撑着桌子，一手托着下看我吃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真没有还是不想跟我说？”

“真没有，忙着呢。”

她没再追问，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里带了点不太相信的意思，我低往嘴里扒面，避开她的视线，不是撒谎，是真没有，不是没对我有意思，班上有个生总借故找我说话，长得不差，挺甜的一张脸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每次她凑过来的时候我心里就是起不了什么波澜，我以为自己冷淡，或者只是还没开窍。

吃完面我洗了碗，妈在客厅沙发上窝着看手机，膝盖蜷到胸前，短裤裤腿宽松，从我站着的角度看下去，能看到大腿内侧一大片白花花的，一路延伸到裤裆的阴影里。

我移开了目光，那时候还移得开。

“妈，我先回房了。”

“嗯，早点睡，别熬夜打游戏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关了门，躺在床上，手机里刷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的短视频，风扇对着脸吹，吹出来的风跟吹风机似的，热的，床单被汗洇湿了一片，后背贴在上面跟贴了张湿创可贴一样。

十一点多的时候听见妈洗完澡回了房间，浴室的水声停了，然后是她光脚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，啪嗒啪嗒，脚步轻，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每一下都清楚得像鼓点，她的卧室门关上了，门锁发出一声嗒的轻响，然后是弹簧床垫承受重量后发出的吱呀声，几分钟后那就没动静了。

我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，枕翻过来贴凉的那面，不到五分钟又被体温捂热，恤脱了，短裤也脱了，只穿一条内裤躺着，风扇的风扫过汗湿的皮肤倒是凉快了一点，但蚊子嗡嗡地绕着耳朵转，赶了一只来两只。

睡不着。